文手合写问卷·戴黑帽子的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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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戏规则

 

这个写作游戏中有三名参与者。游戏步骤包含三个环节:人设、大纲、成文。

——人设环节:每名参与者各自写出一份人物设定。

——大纲环节:每名参与者针对另两名参与者的人设各写出一篇故事大纲。

——成文环节:每名参与者将自己未参与创作的两份大纲各扩写成一篇小说。

如果将三名参与者分别编号为A、B、C,按人设、大纲、成文顺序排列,最终形成的六篇成文分别经手于:ABC、ACB、BAC、BCA、CAB、CBA。

 

参与者

 

MADAO(@九月三日)、莫里安(@开小差)、Vista(@Y. Vista )

 

 

人设(MADAO

 

约翰·艾普西伦

一个极其普通的青年,没有任何足以引人注意的特征。

双性人。

内心敏感细腻。矛盾:成长于只有男性和女性的社会,因为性别而自卑,渴望回到双性人的故乡,同时却又因为所成长的环境而自我厌恶,厌恶双性人,渴望正常男女关系,但自己没有这份意识。

 

 

大纲(莫里安)

 

John Epsilon爬上了山坡,Jane Epsilon躺下,JackEpsilon睡着了。远处有一头草泥马跑过来,觉得Epsilon很有趣。Epsilon在太阳下山的那一刻醒了。

 

 

成文(Vista

 

戴黑帽子的羊

 

    简·艾普西伦走在路上,寻找自己的爱人。比方说,刚才有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朝他迎面走来,穿着一件肩削得窄窄的小西装上衣,内搭深蓝底红莓色花衬衫,头发乌黑发亮,唇红齿白(简觉得青年没涂口红),刚把一根细细的凉烟插进牙齿间。简想再看看青年是不是穿了紧身裤,但是青年和他擦肩而过,他满头大汗,没敢回头,走出很远之后,才把插在兜里捏着打火机的手放松。他也很敬佩前面那个推着自行车和男孩走在一起,穿着过膝裙,粗壮的小腿上肌肉一鼓一鼓的女孩子。她身形颀长,和高大的男孩一样高,头发齐耳,戴了一顶扁帽子。正巧简也戴了一顶帽子。从女孩变化多端的衬衫的褶皱仍然看不出她的胸脯(在下定论之前,简就把视线移开了),所以简偷偷地想,也许“她”是个男人。看“她”的男伴,没有男孩会在和女孩子走在一起时大吹特吹泡泡糖——除非他是自卑的处男或者超拔的老手。简做出推理之后又觉得很羞愧,因为他根本没有判断的资格。简还没有恋爱经验。

    那女孩的裙子盖着一个阳具……简太下流了!前面的两个人停下来,回过头,简一只手捂着帽子,朝过了他们,然后向右拐进了一条他早就不知道叫什么了的巷子里。他已经跟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出七八条街了,这些街都是淡黄色的,长得都很像。他抬头去看路牌,却看见了远处的山丘。他想起那是一处野地,是唯一能俯瞰全城的制高点,正好来了辆公交车,他就跨上了。这是星期一的下午,但他异常不安,决定给自己放一个假。

    在单位,简叫作约翰·艾普西伦。约翰·艾普西伦上班下班都穿着同样的黑色西装,而且永远不摘掉那顶黑色圆顶礼帽。今天是他在办公室被嘲笑得最厉害的一天。离下班还有一刻钟,背后的同事就开始在窃窃私语,最后在铃响时有人点点约翰的后背,小声问他头顶是不是……?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……约翰一把扯掉帽子,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娃娃头的确是从头顶的发根一直垂下来的。那名同事点点头,然后善意地提醒道,该剪头发了。约翰说自己刚剪过。一排同事都噗地笑了。“没准你剪得再短点,马上就能找到女朋友了呢。”约翰没言语。“那你到底是想找呢还是不想找呢?”这时约翰扣上帽子,拎起公文包,脚踩得咚咚响地快步走出公司。

    中分娃娃头,这是约翰最后的堡垒。这个名字已经是让步的第一步了。他选了比体格还要大的男式西装,故意留一点胡茬不剃,不穿系带或者尖头的皮鞋,连古龙水都不用,能叉开腿坐就叉开腿坐,更不让别人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很注意。但头发是他选定的唯一一个例外。他并不想留长发,那样会像那些纹身抽大麻的青年一样,反而显得更男性化,更粗鲁。在短发和长发之间,他需要一点什么象征来告慰自己,提示自己比一般男人下身多出来的那个洞。

    在上学时,在他倾心的男孩(他假装和他是哥们)第一次嘲笑他发型娘里娘气的当晚,他就买来一顶黑色圆顶礼帽,直接扣在脑袋上。谁再说什么他都不听了,他拒绝因为别人改变自己,因为他改变得已经够多了。可是,也许,如果他彻底让步,就能迈出粉碎问题的第一步。

    “那你到底是想找呢还是不想找呢?”

    他到底在等待什么呢?

    现在,简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山丘上,心不在焉地眺望远方了。过路的人可能会以为他在等人,其实怎么样,他也不知道。他暗暗打定主意,如果有人来问,他就自称杰克。约翰、简、杰克还是别的什么,总而言之,没有一个名字是给他的。山外一片金黄。时隔很久,艾普西伦再一次想到,也许远方有一个地方是他的故乡。那里从这儿看也许是一个点。那里住着像他一样的人,每个人身体里都有雌雄两套生殖系统。那些人怎么恋爱呢?也许他们会换着来,一会儿这个人当雄性,一会儿那个人当雄性。今天这个人送花,明天那个人送花。艾普西伦很希望有人给自己送花。他立刻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耻了。不过,这想法不对头的根源一定是它太狭隘了。也许那里的人同时当雌性和雄性。艾普西伦想像两头羊搅和在一起,一头羊叠着一头羊,叠着又一头羊,又一头羊。所有人全是双性人,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地方。

    艾普西伦拧着眉头一屁股坐下,这下城市的景色全都隐没在树丛里了。他索性躺在了地上。由于自卑,艾普西伦很少交际,他把精力都花在自律上了。就像把谁送谁花的礼节烙在心里一样,他非常非常承认和尊重传统。他是这个国家少数真的会在睡前数羊的人——数羊可以说是一个童话故事了。但因为他梦中出现的景象,仍然是羊排着队跳过栅栏,有时候他醒来时,会怀疑自己根本没睡着。他吃安眠药有一阵子了……越来越多的同事宣布订婚或结婚了,夏天这种人最多……

    这次他意外地没有数羊就睡着了。不过羊在梦中还是出现了。一只公的,一只母的,一只公的,一只母的,一只公的,一只母的……

    从梦境中跑到现实中的远方,又从现实中的远方跑来了一只羊驼。羊驼显然对艾普西伦很感兴趣,因为它对他的脸嗅了又嗅。大概有半分钟,它不动了,仿佛在观看人类脑中的羊群似的。大概当它发现那场景只是循环播放之后,感到味如嚼蜡——只有这能解释它为什么突然一擤鼻子,然后(报复性地)干了件坏事,一跳一跳地跑掉了。

    一只公的,一只母的,一只公的,一只母的……然后是一只戴黑帽子的羊。艾普西伦一个激灵,睁开眼睛,刚恢复的视野泛着蓝色。他坐起来,牙齿咯咯打架,这时他才恍然想起,八月已经过去了。为了寻找惊醒他的异常感的源头,他站起来,一边跺脚一边扫视被自己压扁了的草地。草株与草株的间隙很大,这么仔细一看,其实到处是秃土地形成的黑斑。这些斑点很快变得更加灰暗,什么也看不清楚了。最后他转过身,目光茫然地落在了将要隐没在山丘下方的那个太阳的边沿上。这时一阵大风刮向他的脑袋,他的手下意识地捂紧了被吹到中分线另一边的头发。然后,有那么一会儿,他就这样捂着头发看着一片空荡荡的灰蓝色。最后,他先是用右手把那绺头发拢到右耳后面,再用左手把左边的头发拢到左耳后面。

 

Y. Vista

2014.09.11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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